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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小院时,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老槐树的枝桠间。林微把帆布包往石桌上一放,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只青釉红梅瓶和粗瓷碗,摆得整整齐齐,像陈列珍宝的展馆。
苏见远刚把给王大妈的糖炒栗子送去回来,进门就看见她蹲在桌边,拿着放大镜细细打量瓷瓶上的红梅,连他走近都没察觉。
“王大妈说,等我们书出版了,她要做第一个读者。”苏见远在她身边蹲下,指尖轻轻敲了敲瓷瓶底的“福”字,“还叮嘱我们去老宅时小心些,城郊路不好走。”
林微抬起头,眼里满是期待:“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?说不定能找到和瓷杯、瓷瓶配套的物件,甚至……找到那位教书先生的后人呢?”
苏见远笑着点头,伸手替她拂去鼻尖沾着的细小灰尘:“都听你的。我已经查好了路线,老宅离巷口不算太远,骑自行车半个时辰就能到。”
当晚风卷着寒意掠过小院时,两人已经把出行的东西收拾妥当。林微的帆布包里多了手套、卷尺和密封袋,苏见远则翻出了许久未用的手电筒,还特意在保温桶里装了温热的姜茶——他记得林微一吹冷风就容易手脚发凉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梧桐巷还浸在淡淡的雾气里。两人骑着一辆旧自行车,苏见远载着林微,后座上绑着帆布包,慢慢驶出巷口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郊外青草的气息,林微搂着苏见远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背上,听着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,心里满是安稳。
老宅比他们想象中更显破败。朱漆大门早已褪色斑驳,门锁生了锈,推开门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麻雀。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,断壁残垣间,还能看到当年雕花的窗棂,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苏见远扶着林微跨过门槛,打开手电筒照亮前路。
林微握着放大镜,仔细查看墙角和地基处。昨天市集摊主说瓷片是从地基里挖出来的,她便顺着墙根慢慢摸索。没过多久,她忽然停住脚步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见远,你看这里!”
苏见远连忙走过去,只见墙角的泥土里,嵌着半块青花瓷片,上面的缠枝纹和市集淘到的那块一模一样,而且碎片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粉彩的痕迹。
“这应该是一只青花粉彩碗的碎片!”林微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周围的泥土,“和我们那只瓷碗、瓷杯的风格完全契合,说不定真的是一套茶具!”
苏见远蹲下身,和她一起清理泥土。阳光渐渐升高,驱散了雾气,照亮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。他们在杂草丛中又找到了几块碎瓷片,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质书签,上面刻着“赠君莫离”四个字。
“‘赠君莫离’……”林微摩挲着书签上的字迹,眼眶微微发热,“那位教书先生,一定很爱他的妻子吧。这些瓷器,这些信物,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。”
苏见远握住她的手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:“我们把这些碎片收起来,回去慢慢拼接。说不定,还能还原出更多故事。”
两人坐在老宅的台阶上,喝着保温桶里的姜茶,看着满院的杂草和散落的旧物,忽然觉得,时光从未真正走远。那些藏在泥土里的瓷片,那些刻在信物上的字迹,都是岁月留下的密码,等着有人去解读,去珍藏。
林微靠在苏见远的肩头,轻声道:“等我们把这本书写好,就把这些故事刻在书里,让更多人知道,平凡日子里的爱与牵挂,才是最珍贵的宝藏。”
苏见远转头看她,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轻轻点头,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——或许,这本书的结尾,不应该只停留在老物件的故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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