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祀火祭的喧嚣与惊惶,最终随着伤者病情的稳定而渐渐平息。乡民们搀扶着呕出毒血后虚脱昏睡的阿旺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,各自散去。那堆巨大的篝火无人添柴,渐渐黯淡下去,只余下零星红炭在寒风中明灭,如同无数窥探的眼睛。
云昭蘅被三婆和几个感激的妇人簇拥着,几乎是被半推半请地送回了陋室。她们留下了几句干瘪却真诚的感谢,以及一小篮平日里舍不得吃的、珍藏的干枣和一块老姜。
陋室内,油灯如豆。泽叔激动得手足无措,看着那篮额外的“谢礼”,又看看脸色疲惫却沉静的云昭蘅,嘴唇哆嗦着,最终只是喃喃道:“好…好…积德了…积德了…”
墨辰极沉默地拨弄着火塘,添入几根新柴,让火光重新明亮起来,驱散着夜寒和方才那惊心动魄带来的冷意。
“那毒…非比寻常。”云昭蘅坐在干草铺上,接过墨辰极递来的热水,低声道。她的指尖依旧有些冰凉,“狂躁…污浊…与污染野芹、惊扰虫豸的源头…同出一脉。”她抬起眼,看向墨辰极,“源自…荒泽深处。”
墨辰极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,左臂矩骸那丝微温在皮下缓缓流转,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,指向那片吞噬了疯鼬的、充满不祥气息的沼泽。“墟烬灵蕴…异动加剧。”他沉声道出判断。那毒鼬的疯狂,绝非偶然,更像是被某种失控的、污秽的能量侵蚀了神智。
“须得…探查。”云昭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放任不管,今日是毒鼬,明日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,甚至污染水源,危及整个梓里乡。而且,那异常灵蕴的源头,很可能也与他们追寻的“墟烬”之谜有关。
墨辰极颔首。他同样清楚其中的利害。但探查荒泽,尤其是夜间,绝非易事。他对那片区域的了解远不如泽叔,而泽叔的腿伤…
“俺…俺知道路!”泽叔忽然开口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豁出去的决心,“那疯鼬窜逃的方向…俺年轻时采药去过那边!有个老洞子…邪性得很…老一辈都不让靠近…怕是…怕是那鬼东西的窝!”
墨辰极与云昭蘅对视一眼。这无疑是关键线索。
“明日。”墨辰极做出决定。夜间贸然深入太过危险,他们需要准备,也需要恢复体力。
这一夜,陋室内的三人皆无睡意。泽叔凭借着记忆,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出粗略的路线,标记出危险的沼眼和相对安全的落脚点,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注意事项,仿佛要将毕生对那片死亡地域的认知倾囊相授。
墨辰极则仔细检查着所有工具,将手斧磨得愈发锋利,又削制了几根坚硬的木矛,顶端在火中烤硬。他甚至尝试着,将一丝微弱的矩骸之力注入一根木矛尖端,那矛尖瞬间覆盖上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寒霜,旋即隐去。一种粗陋的、临时的“破邪”武器。
云昭蘅则整理着仅有的草药,挑选出可能用于解毒、宁神、驱避毒虫的种类,捣碎成粉,用干净的布片分包好。她将净心鼎贴身藏好,沉袍残片也调整到最便于取用的位置。
翌日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。三人早早起身。墨辰极将大部分存粮留给泽叔,只带了少许干粮。泽叔坚持将自己的柴刀塞给墨辰极,又把那根削尖的树枝拄杖握得死紧,表明要一同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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