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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之丰也想起了他和她结婚那天,怎么就那么慌呢?不但念错了词,拿个戒指手居然抖得厉害,戴了几下才戴进去,那个戒指,明明是和她一起去选的,大小合适。那日,她在柜台边看了半天,才指指一对:“就那个。”任之丰一看,太简单了,再选。她翘着嘴,嘀咕:“简单才好,复杂最容易损坏。”他到底是依了她,戴她手上一试,精致小巧,和她的手很相配。当时就不让她取下来了,说,戴上就好,取下来又得再戴一次,多麻烦。她才不听,非要结婚那天戴。他想,那回真不应该让她取下来,永远戴着,她就不会走了。那晚,那人喝了不少酒,居然没醉,倒的是猴子,没给他挡多少就醉了,他那时想,今晚一定不能醉倒,今晚他要好好抱他的小兔子。心慌啊,进卧室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,倒把她吓倒了,抱着他的胳膊喊丰子哥哥。他抱着她,亲她的眼睛,亲她的脸,亲她的嘴唇,直到他停在她的身体里面,心才稳了。他的小兔子,终于全部属于他了。
后来?后来他和她的蜜月就在这栋大别墅渡过。他说,我们出国去玩,你都没出去过。她说不要,这里多美,多宁静,她指着那片树林,说我喜欢,指着那池莲花,说我喜欢,指着那块草坪,说我喜欢,指着那游泳池说我喜欢。他捉着她的手指,指到他的鼻子上,逼着她问,这个,你喜欢不。她脸红了,好半天,才别扭地说,喜欢。她们就在蓝溪了,她喜欢,他都依她。他只要能抱着她就满足了,一个月时间,他们哪也不去,天天泡在一块。他记得他在后院的那棵玉兰树下要亲她时,她惊慌失措,脸红得如旁边的水池里的莲花一样,眼睛到处乱转,生怕有人来。他瞪着她,家的院子,又最高处,谁能来,谁看得到?终于让她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每回亲她,他一定要她睁开眼睛看着他,要她的眼睛里有他,他要盯着她眼睛里的他,热烈爱她。可是,他什么时候彻底丢了她?
真痛,痛得要窒息,可还得活着,要好好活着。因为这是她希望的。我的小兔子,我会替你好好地活着。我知道,这样你就会幸福。
☆、84故人
84
惠灵顿,岳青平带着清儿已在这里生活了三年。原本来时并没有打算定居,可一个月之后,岳青平就决定留下。随右的朋友对她们很照顾,给她们介绍老师学语言,给清儿介绍学校,带她们熟悉各处环境,请她们喝葡萄酒,观赏新西兰海豹,带她们游达卡皮蒂岛野生动物保护地和马尔堡峡湾,岳青平的厨艺好,久居在新西兰的华人朋友,常常来她家蹭饭,这使得岳青平生活更加充实、欢快、新鲜。就这样,岳青平一边适应新环境,一边学习新东西,同时在惠灵顿一家美术社找了一份工作,同城那些悲伤竟渐渐离得远了。
这里空气纯净自然,天空蓝得如镜。她的房子坐落在惠灵顿的面边,离南海岸很近,吃过饭散步,不一会儿就可以欣赏海景。惠灵顿是座很小的城市,宽度只有两公里,步行就可以浏览全市,这点最让岳青平喜欢,她不敢开车,可在惠灵顿,她发现,最不需要的就是车了。买了两辆自行车,她一辆,清儿一辆,母子二人优哉游哉到处转。她的房子很漂亮,里面早已装修好了的,一应俱全,似乎早已笃定她会来。房子前后是一块绿色的草坪,第二年,岳青平在草坪周围种了很多铃兰。
岳青平和清儿都已融入这个城市,清儿八岁,已经有一米一了,眉毛和头发越来越像任之丰,眉毛浓厚,头发硬密,能将自行车骑得如飞,他说,虽然骑不到白居易了,不过这车骑起来也很痛快,速度比白居易快多了。他当然也不相信岳青平从前的话,“爸爸读书去了”。岳青平认真地告诉他,她和他爸爸已经分开,等他长大后去找爸爸。她给他看爸爸的相片,报纸上的,杂志上的,电视上的,还是日常生活的,全是随右发来的。清儿问:“妈妈,我长大后要去找爸爸吗?”
岳青平点头:“当然要去了。你爸爸最疼你了。”
“爸爸也疼妈妈,妈妈为什么不去?”
“因为,妈妈看见爸爸心痛。”岳青平黯然。她要将清儿带好,让他代替自己去爱他。
清儿似懂非懂,倒是乖巧地点点头。
一天傍晚,母子俩给草坪除杂草,给铃兰浇水,忙得不亦乐乎,岳青平看看时间不早,对清儿道:“你就这里玩吧,我去做饭。”
清儿应声答“好”。突然从外边传来一个声音:“多煮一点米。搭个餐。”
母子俩齐齐抬头,齐齐睁大了眼睛,齐齐张开了嘴,岳青平是呆了,岳涵清是张口喊了一声,随即扑上去:“历叔叔!”
不是历斯然是谁?还是一付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吊儿郎当样,还是那么阳光帅气,一笑时又妖媚又惊艳的那个人。离他三米处,跟着一个猥琐大叔,身短腿长,脸大眼小,若渐离。三米,是若渐离和历斯然必须的距离,近了,会被历斯然欺负,远了,又常常小命不保。
“再多煮一点米,我也搭个餐。”若渐离点头哈腰。见历斯然一记飞眼过来,立刻不说话。是啊,确实没创意的台词,就比他多两个字。下回记得自己想一个。
历斯然一把抱起清儿,举起来放到肩膀上,动作还和从前一样熟练。“哎哟,清儿重了好多了!真的长大了!”
清儿两只手抓着他的耳朵,也是和从前一样,笑得乐不可支。历叔叔回来了,他的游戏可以更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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